第0 大乘百法明門論今註 第2版 視頻解說版 第4卷 心的功能 第6章 苦之心因
第3节
諸佛無上道輕慢者無緣
2017年1月22日更新,共2944字
本文摘要:達摩祖師問慧可:「你在那邊跪了那麼久,有何求?」慧可說:「願聞諸佛無上妙道。」達摩祖師說:「諸佛如來累劫修行,難行能行、難忍能忍,所得無上妙道,汝今以此輕心慢心,便欲得聞?!」一切修行人最忌諱的就是有「慢心」,因此祖師對來求法的人要先調伏他的慢心。慢心不調,學法無益,不但沒有益處,還有害處。

「慢」:「慢」是很重要的一個法、一個「心所」,一般不是很注意。尤其是你修顯教,沒有修唯識學的話,不懂得「慢」,「慢」是很恐怖的。這麼說好了,所有的煩惱都是病,如果所有的煩惱都是病,那麼「慢」是癌症。「貪」也可以治,因為不是不治之症;「瞋」也可以治,「無明」也都可以治一些,「疑」也可以轉變,可是這個「慢」幾乎就是癌症,很難轉變。慢心所的體性為:倚恃我相,於他有情心生高舉,亦即恃己凌人。「己」就是依恃自己,就是上面講的「我相」,而這個「我」不一定是很高明、聰明,不一定是很有能力才有「我相」,這沒有相關,也不是說比較愚癡的人『我相』就比較重或比較輕,這都不一定,這個完全是業力的關係。譬如有的人知識很高的,「我相」很強,很傲慢;但是知識少的會不會「我相」比較輕?不會!你這樣看,他很執著,「我相」就很強的。固執的人有沒有一定聰明、笨、讀書多少?沒有。那個固執就是一種「慢」,固執一定會生「慢」。依恃自己的「我相」,認為這個「我」大於一切,會侵犯別人。那個「我相」不一定很優越的。

其業用為:一、能障不慢,二、能生諸苦。「業用」就一個能障,一個能生。障礙了「不慢」,又能生出種種苦。因為心若有慢,則對於清淨功德的法,特別指佛法,及有德之人,有修行的人,便不肯謙下。所以有些傲慢的人對佛法不能謙下,對有修行的人也不謙下,由此招感生死輪轉,受苦無窮。

慢有七種:⑴ 慢、⑵ 過慢、⑶ 慢過慢、⑷ 我慢、⑸ 增上慢、⑹ 卑慢、⑺ 邪慢。我在《唯識三十頌義貫》裡面有詳細的解說,下次我們可以拿起來講一講,現在沒有時間講,你下去可以自己看。

在一切惡心中,慢心障道是非常大的,因為有慢心就會輕人、輕法,所以叫「輕慢」。所以就不能真正尊師重道,「師」是人,「道」是法,對人對法就有輕慢,所以慢心重的人多半輕法慢人,對師、對人、對法多不生尊重。因此慢心重的人常常是越學越傲慢,因為通常講應該是越學越謙虛、會越好,但是不會,他正好相反。這很奇怪,但我確實看過好幾個這樣的人。多半的人是越學越好,唯有慢心重的人學佛無益,而且有害。這都很怪異,學佛本來是好的,但慢心重的人不要學還好,不要學還覺得自己懂得不多,還謙虛一點、對人還好一點,可是他一學佛以後就覺得自己不得了了,就越來越傲慢,乃至目空一切,對一切人皆看不在眼裡,因為這種人在未學未修之時就已經很傲慢了,他還沒學佛法之前,本身就已經很傲慢,如果稍微有點修行、或是有點學到什麼東西以後,那就不得了了,那些所學通常只會增長他的慢心。

所以,諸佛祖師對於慢心重的人,若來求法,都不直接傳法與他,不會馬上教他法;慢心不調的話,等於有癌細胞在裡面,法進去就好像有癌症的人吃補藥,癌細胞長得更快,那就死得更快!最有名的例子就是二祖斷臂求法,你看,二祖慧可大師參初祖達摩大師的時候,達摩祖師為什麼那樣折磨他、折騰他?達摩祖師有沒有說:「喔,你來了真好!我等的人就是你,要趕快教你。」有沒有這樣子?沒有呀!因為達摩祖師知道他心中有微細的慢心,就是不理他,不是像我們這樣子。可是他要求無上法、要成佛做祖的、要得這個心地法門,所以不能有一點點慢心,就這樣降伏他。慧可大師站在雪地裡過了一宿,雪沒至膝,整個膝蓋都埋在雪裡面。你們看公案裡面就這樣講,好像沒有什麼了不起,那你要不要試一試?你不要說把膝蓋埋在雪裡一整夜,你連五分鐘都受不了,等到第二天的話,腿都壞了,一定是變成跛子了,恐怕腿都要鋸掉了。但是他有功夫,所以他的腳沒有凍壞。你知道他怎麼求嗎?達摩祖師問他說:「你在那邊跪了那麼久,你有何所求?」他請求達摩祖師說:「願聞諸佛無上妙道。」這本來是很好的。達摩祖師說:「諸佛如來累劫修行,難行能行、難忍能忍,所得無上妙道,汝今以此輕心、慢心,便欲得聞?!」達摩祖師為什麼呵他輕心、慢心呢?我想是因為慧可大師之前已經有一些境界了,乃至感得神人來指點他去求達摩祖師,然後他也顯示自己很行,能夠忍受整個晚上的風雪,所以他心裡面還有微細的慢心,還有微細的「我」在作祟。達摩祖師為了要令他把微細的「我執」去掉、慢心去掉,所以才這樣呵斥他。慧可大師不愧是大修行人,他就拿起隨身帶的刀(出家人有三十六物,其中就有刀,譬如在路上行走的時候有樹木擋住,就要砍一下,乃至於有時候可以砍木材燒火,挖一些樹根或菜根可以煮來吃),把自己的臂膀砍下來,然後把手臂承上去,看來是很可怕的事。達摩祖師就問他:「現在要問什麼事?」他才說:「弟子心不安,乞師安。」他的「我執、我慢」沒有斷之前,達摩祖師也不回答他的問題,也不教他。一直到他斷臂,這一斷臂就變成殘缺的人,恐怕他也是有功夫的人,要不然他的臂斷了,怎麼止血呀?就血流不止呀!那個臂表示「我相」,斷臂就表示他的「我相」就斷了,斷除「我相」,「我相」、「我貪」、「我執」、「我愛」斷除,所以堪稱法器,所以達摩才收他為弟子。一切修行人最忌諱的就是有「慢心」。

另外在《六祖壇經》裡面,人家參祖師的時候都是頂禮三拜,永嘉玄覺禪師去參六祖的時候,就繞著六祖大師走三圈、右繞三匝,然後拿著錫杖,錫杖上有鈴鐺,他就震錫三下(敲地三下),然後六祖大師就呵斥他:「大德從何方來?生大我慢。」從來沒有一位行禪者這樣去參人的。玄覺禪師就說:「無常迅速。」他的意思就是說:「我沒有時間跟你講禮貌啦!」六祖大師說:「何不提取無生,了無速乎?」因為他說無常迅速,所以六祖大師教他提取無生無滅,那就沒有什麼迅速嘛!六祖大師是慈悲了,如果碰到達摩祖師,拿起禪杖就敲他一下:「哪裡來的野僧?在這裡撒野!」祖師對於來求法的人,即先調伏他的慢心,然後才漸漸教他佛法,慢心不調,學法無益。不但沒有益處,還有害處,長養癌細胞。為什麼?以「慢」者即是計我、執我,以自我為大,凌駕他人,而「我」即是生死之本,「我相」就是生死的根本。你又以這個生死的根本自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很偉大,這樣你學佛沒有用,不只是白學,是越學越糟。

一般人雖亦著「我」,但他們的「我」不會膨脹到去侵凌他人,而慢心重的人都是十分自大的,且他們的自大常會侵凌逼惱他人,故是與佛法的「無我」及「無我相」相違悖,完全不相應,故這種人不堪修行。若心有慢,如身中有癌細胞,一切所攝取的養分都拿來壯大增長癌細胞,加速死亡,有慢心的人亦如是,若慢心不除,其所攝受的佛法不但不能令他增長功德、滅罪生善,反而增長了我慢的癌細胞,結果他就越來越睥睨一切,最後他自己便被我慢給淹沒了。

我有一個觀察:一切眾生佛皆能度,唯獨慢心之人佛亦難度;如二乘增上慢人,最明顯的就是《法華經》裡面的二乘人,在法華會上五千退席,佛那時候也不能度他們,所以就聽許他們退了,如果不退的話,他們就要生謗。你再愚癡、煩惱再重,佛都可以度你,但增上慢人佛亦不能度他們入無上菩提、究竟涅槃,須待一段時日,多至八萬劫,我相銷盡,方能以無我相故迴小向大,然後堪受大法。連二乘的增上慢人尚且如是,更何況我們凡夫生傲慢呢?凡夫如果傲慢的話,更加不可以學。二乘因為我慢的關係,所以佛連《法華》這個大法都不教他們,故知慢心於菩提道上害人之甚,宜速拔除。慢心害人非常大,所以應該趕快要拔除。這本《大乘百法明門論今註》我很用心去寫的,不是看過就好,你常常還要回去複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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