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 大乘百法明門論今註 第2版 視頻解說版 第3卷 心的本體
第3章
善用意識正思惟與觀想
2017年1月7日更新,共1.4万字
本文摘要:前五識(眼耳鼻舌身)就好像零件製造廠,第六意識就好像組裝廠。貪瞋癡是意識在作的,戒定慧也是意識作的,沒有意識就不能修戒定慧,就變成白癡,心理年齡很低,很可憐,什麼都學不會。意識可以徧緣一切而作種種正思惟與觀想,我們要修觀想法、或是思惟、或是念佛,那都是第六意識在作用。

現在講很重要、很精彩的部分,「意識」。我先不照書上講,我另外講。首先講「意識」的重要性。「意識」有什麼重要性?要回答這個問題,我舉出幾個問題來。①、人為何會有思想?完全是由於「意識」,思想是「意識」的功能(或是作用),所以人之所以會有思想就是因為有意識,有第六意識。②、人為什麼能夠分別是非善惡,知道什麼是對的、錯的、好的、壞的,怎麼能夠分辨?也都是因為人有「意識」,有第六意識;沒有第六意識的眾生就不能分別是非善惡,乃至於他分別是非善惡的能力跟程度,到什麼樣的程度,那也看他對意識的培養,或他無始劫來意識的業力所造成的。有些人對於是非有很強的概念,對善惡有很深的概念,但有一些人就沒什麼概念。為什麼?差別在哪裡?就是因為他們第六意識的差別。有些人對於善惡的判別很薄弱,那就是他意識的發展培養太差,所以才會這樣子。乃至於他對善惡的理解顛倒,那就是他第六意識的問題。譬如說你我對於善惡的判別,我們都是一般的,但是史達林或是希特勒他們對是非的分辨跟我們就大不相同,所以就可知「意識」左右人生的厲害,乃至於所有思想或是意識形態都不一樣,你看「意識形態」,都已經「意識」有兩個字在裡面了,全都是由「意識」來決定的。

你的信仰是什麼由誰決定?由你的第六意識決定。你為什麼信基督教?由你無始劫來對第六意識的熏習所產生的。你為什麼信佛教佛法?無始劫來熏習第六意識去分別,所以就產生這樣的業力。你為什麼會信回教?也是一樣的意思。你為什麼認為回教最好、阿拉最高、阿拉所說的話是最完美的?那都是因為你第六意識的關係。甚至於說:你為什麼愛錢?當然這個除了第六意識以外還有其它的在裡面,不過第六意識的貪愛心、第六意識的分別令你如此,你把錢看成最重要,看成最重要本身就是分別,第六意識的作用或功能就是分別或了別,所以他把錢看成最重要,把發財看作是最重要的事情,而認為說錢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可以成辦一切事情的,有錢什麼都可以辦,這樣的思想。這樣的思想由得你嗎?由不得,很奇怪。好像每一個人從小一有能力有知識的時候,他好像天生就這麼想,所以很多人從小就說「我將來要發大財。」很多人這樣想,最終有沒有發大財不一定了,發一點點小財也許會有。有些人不一樣,有些人想:「我將來想要當音樂家。」有些人想:「我想當畫家。」這就不會賺錢了,最窮的職業,除非你是天才,命要好。即使是天才,像梵高,那些人都窮死了,他有天才沒用,他的天才只是讓別人賺錢,自己不賺錢。你看貝多芬作出來的音樂,以音樂來講真是美妙極了,可他一生就窮途潦倒,賺錢的是後來的演奏家、指揮家、唱片製作家,這些商人,他自己一點也不賺錢。譬如我們說孔夫子,孔夫子的理論,他自己一點也不賺錢,他失業,可是他的理論造就多少人吃飯,光是搞他的學問就很多的學者,出大名賺大錢,出書的人,開學校的,尤其是帝王以孔夫子的理論來鞏固他的王位跟帝國,所以令很多人吃飯,他自己沒飯吃。為什麼會去信仰孔子的理論?那也是第六意識的作用。

任何的是非、善惡,乃至於美醜,你為什麼認為這個是美的、那個是醜的?譬如以畢加索來講,他畫那些東西,或是什麼達達主義、超現實主義,那些畫畫我真的不覺得有什麼美,可是那一張都是幾百萬美金。現代人為什麼會覺得那個是美呢?這很奇怪!為什麼會這樣子?因為「意識」的作用,因為有第六意識判別的作用。你要支持你的結論,你可以找到很多的理由來支援它。你找到支持的,有很多人附會那就更加成立了,所以一切的事情全都是第六意識在運作。如果沒有第六意識,人就沒有文化,一切的書本,你寫的詩詞歌賦,沒有第六意識沒辦法寫,你不能分辨那些音節、押韻、文字、思想,全都是第六意識的功能,語言也是第六意識的功能。譬如有用到「舌根」,那也是第六意識運作。你要選擇哪一個字、哪一個音、哪一個句子,選了以後覺得:「這個很美、很鏗鏘。」誰來決定這個鏗鏘不鏗鏘?就是第六意識。大家的第六意識就覺得這樣子,那就約定俗成:「這個是美,這有境界。」如果沒有第六意識,那就沒有詩詞歌賦,也沒有畫畫、音樂,甚至沒有倫理道德,沒有是非善惡,那就過得跟回歸自然、跟獅子老虎一樣。人之所以有文化、有文學、藝術、歌舞、乃至一切的工藝,全都是第六意識的作用。第六意識的創造,再享受;創造出來以後,再分辨這個藝術好、那個藝術差。譬如音樂,我們這裡有兩位打鼓的,打的時候,這樣子打就很漂亮、那樣打就不漂亮,可是外行人看這有什麼漂亮不漂亮,就咚咚咚嘛!但是對打鼓的人就大不一樣,那是要命的事情。那個都是由第六意識的作用。

再進一步講,因為有是非善惡,人為什麼有好心人、有壞心人?人真的是有的心很好,有的心很壞,當然多半都是心不是很好、也不是很壞,普通普通,但是有些人是很好心,普通普通人就是看什麼場合,有時候會變好心,有時候會變壞心。跟他利益結合就變好心,不會影響他利益的時候他就很好,一般人是這樣。影響他利益的時候,他就寧可不要做好心人。那為什麼會有好心人、壞心人?還是第六意識作用。為什麼有的人聰明,有的人愚笨?還是第六意識。你能夠很聰明,聰明就是能思惟,能夠想的很多、很周到、乃至想的很奧妙,那就是第六意識,沒有別的。第六意識就決定你是聰明還是愚笨、乃至於白癡。

佛法的第六意識不是物質,它是一個「心能」(心的能量)。更進一步講,人之所以跟其它動物有所不同,除了會講話、會笑,動物好像也有會笑的,不過它們的笑容不是很明顯,人就可以哈哈大笑,乃至於笑就有很多種,也有陰笑、微笑、大笑、苦笑、奸笑,怎麼光是笑就有這麼多種?全是第六意識的作用。依生物學家講,人之所以跟動物有差別,第一個就是會講話,二會笑,還有一個更重要,以考古人類學家來講,所有的動物裡面,只有人會用工具,其它都是很弱、很粗糙。譬如水獺很厲害,它就用泥土把河隔斷,會築堤防。我不曉得它怎麼拿泥土,很奇怪!我們徧照寺有一條河,水獺就築一條堤防,泥土的堤防築好以後,它還種樹。它種樹不是撿枯枝來種,它老兄是去咬那個活的枝,好像鋸子把它鋸斷,種在上面,那個樹還是活的,葉子還繼續會長,這好厲害。它會種那個樹還沒什麼,主要是泥土。它把這個泥土含在嘴裡面,可是它能帶的泥土也是一點點,可是到水裡面不是溶掉了,它怎麼能築成那麼大一個堤防,二三十尺寬的河,築成一個大堤防。它築堤防不是好玩,它要打獵,把魚趕過來,過不去了,它就吃掉了,那是打獵用的,圍場,好像古代帝王圍獵。像水獺這個聰明的,也不會用工具。猴子最聰明了,它也不會用工具,它的工具就是嘴巴和它的爪。只有人除了身體以外會用工具,所以能征服一切。為什麼人會用工具?那就還是第六意識。古文裡面常常講「夫人之異於動物者也」,人之所以異於動物,為萬物之靈,為什麼?就是他的第六意識。如果以生物學家來講,人的第六意識是完全發展的;動物就沒有什麼發展,第六意識的發展很局限,所以它所能夠製造出來的東西很少。我們人類第六意識發展就很多方面的。

再繼續講,人類為什麼會想要追求真理、道德、美,也就是追求真善美的境界?還是第六意識的作用;沒有第六意識的作用,不要說不會追求真善美的作用,甚至不知道什麼叫真善美。當然你所說的真善美跟我所說的真善美可能不一樣,我所說的真善美跟胡適所說的真善美又不一樣,胡適所說的真善美跟慈濟所說的真善美也不一樣。每個人第六意識運作的方式跟它的途徑內容都不一樣,所以每個人追求的方向都有一點點差別,甚至很大的差別。以佛教徒(或佛弟子)方向來看真善美的東西,那就是佛法是真善美的,尤其是出家人。其它的各個行業,他所認為的真善美就是屬於那一行,通常是這樣子。當然也有人他所作的並不是他所追求的,譬如說工人,不過也很難講,他把東西作得很漂亮,或是牆或是什麼,他也有他的真善美。真的話,譬如價格公道,作交易,他很殷實,不會敲詐人,就是真善,把事情做好就是美。當然那是我們勉強說之,因為水泥匠作事情的時候他也不想那麼多,只有我們讀書人才毛病特別多,想的特別多。

不過下面這個是人類共通的,人類為什麼會追求幸福快樂?每個人都想追求幸福快樂,還是第六意識的作用。不管你有沒有吃飽,有衣穿沒衣穿,他還是要追求幸福快樂。只是每個人對幸福快樂的界定內涵不一樣,而且也因為時間以及他所處狀況不同而他對於幸福跟快樂的定義有所不同。總而言之,欲望會改變,欲望沒有止境,滿足一樣又想要更多,追求更大的快樂。為什麼會這樣?還是第六意識的作用。人為什麼會造善造惡?乃至於有些人想要利益他人、有些人想要害人、有些人都不理人,自己過自己的生活,你不要來吵我、我也不吵你,你不要來害我、我也不害你,各走各的路,很冷漠的人,我們現在臺北市特別多,這些都是第六意識的作用。為什麼有些人求真理、修道,把它當作是第一重要的事情?這也是第六意識的作用。有的人雖然沒有想要專心的、一心的修道,但他還是要修,只不過修少少就滿足,因為胃口還沒開,胃口小,就像老鼠一樣,吃一點點就飽了,當今的在家居士大概都是這樣比較多,吃一點點就飽了。

第六意識的重要性你看有多大,很大,大的不得了,關乎我們人生的所有各個層面。你看,每一次講都不一樣。以前講過「意識」,這一部分很久以前講過,就不一樣。順便講到,這是我在前天想:「我講這個,我要怎麼才讓你們聽得懂,又要貼切,又會覺得跟自己有關係,不會覺得很抽象?」佛菩薩加持,讓我能夠開發這樣子的靈感,然後跟你們講這些。這不容易,這也是把整個生活、學問跟修行都合在一起。

順便提到,我們中國有一個取經的唐三藏法師。這個以前我有講過,現在複習一下:三藏到西天去取經取什麼經?就是唯識學。他到印度去求學的時候,他的主修就是唯識學。因為那個時候印度那爛陀大學的最光耀的時候,最發達的學問就是唯識學,所以他所得到的學問或學位就是唯識學。這個要知道,三藏取經就是取這個;其他像性宗的乃至於顯教密教也都有學,只不過最專長的就是相宗,就是唯識學。所以他回到中國以後所翻譯的東西最重要的、最多的還是法相唯識,是一樣的東西。你要修行的話,一定要懂得法相,因為法相包括「心相」、「事相」。在內為心,在外為事(外面的事情的相狀)。要修行就不外乎內外,「內」就是內心,「外」就是外面的事情,所以「內心相」、「外事相」,你都要瞭解,「心相」跟「事相」合在一起就叫「法相」。那個「法相」不只是說佛法的名相,這個「相」除了是樣子相狀以外還有現象作用,所以就研究這些內容,研究這一切事情的現象(phenomena/phenomenon)。現在德國有一派叫「現象論者」,我看他那東西沒什麼意思,好像學問很大,實際跟生活沒有什麼關係,只是可以賣稿費就是了。現象是依於本體,所以你也不能不學性宗。

接著我們再講一個,上面沒有的。既然講了第六意識,我們前面講了前五識(眼、耳、鼻、舌、身),所謂感官,「身」就是皮膚。這前五識跟第六意識有什麼關係?我講一個,這也是佛菩薩加持,所以我想到這樣講法。前五識就好像零件製造廠、製造零件的,第六意識就好像組裝廠;前五識製造,它各行各業的大小零件。譬如現在世界來講,這些零件有的是墨西哥造的,有的是中國造的,印度造的,最後在臺灣組合,或是在美國組合。像美國產業外流也是一塌糊塗,像名牌的東西現在已經不寫美國製造,而很驕傲的寫美國組裝(proudly assembled);我們很榮耀向全世界宣誓:這個產品是在美國組裝的。這個也是很少的,多半是在外面組裝的,只是貼他的牌子而已,什麼名牌都是這樣子。前五識就好像上游工廠,出產這些零件;第六意識就好像組裝廠,把零件整合起來,變成一個成品,所以前五識的產品單獨是沒有功能、沒有功用的。前五識除了零件製造以外,當然要收集原料跟零件製造,所以前五識(眼、耳、鼻、舌、身)是在收集外五塵(色、聲、香、味、觸),製造成眼耳鼻舌身識,再送到第六意識那裡去組裝。第六意識除了組裝以外,還有研發、銷售兩個部門。組裝,就是「眼、耳、鼻、舌、身」收集到的產品、零件,它不能功能,必須要組裝起來;第六意識不只是把前五識的資料收集起來合在一起而已,而是還在研發,這個研發是什麼?「徧計所執」。研發就是研究發展,它把前五識的東西,不只是就這樣子零件就好了,它還研究發展,就繼續的「徧計」(普徧計著),再更加上一些妄想分別。研發就是「徧計」,這是第六意識的另外一個功能。第三個功能就是銷售,什麼是銷售?就是「受用」。因為你產品產生了以後幹什麼?要受用嘛!誰受用?它自己用,所以自己生產、自己推銷、推銷給自己,自己拿來使用,自受用。因為國內的市場很大,所有的產品都能吃得下,而且常常不夠,所以不斷製造、研發、銷售、再受用,越來就越長大。這就是前五識跟第六意識的關係。

「色塵」是外在的,內心的「色塵」已經轉成「眼識」(或色識)也可以,因為它有很粗糙的分別作用。等到第六意識再起來的時候,它又再去攝取那個影像,但這只是一部分而已,因為這只是「色塵」;有時候就要跟五官其它所攝受的東西結合起來,才能夠進一步的判別或是瞭解,也就是我所說的組裝,組合成一個完全的影像,對於外界了知完全的。譬如你看到一個人,一看知道是一個人;可是好像男的,又好像是女的,你不知道。現在人的穿著服飾你沒有辦法分別,可是他一講話,「喔,原來是一個女的,怎麼裝成男的呢?」「原來是一個男的,怎麼表現跟女的一樣呢?」那就是要「色」跟「聲」兩個和合才能夠決定。那就是通過「眼根」跟「耳根」各攝取不一樣的塵,拿到第六意識的工廠去組合以後,才知道:「這是一個人,而且是一個男人。」但意識所依的意根不同於前五根(眼、耳、鼻、舌、身);因為前五根是有實質、物質的色體,譬如「眼根」就是眼睛、眼球、視神經這些具體的東西,「耳根」就是耳朵、聽神經,乃至於「眼、耳、鼻、舌、身」都有具體的東西,可是「意根」沒有一個真正的實體的東西,譬如「意根」不是生物學家或是醫學家可以看得到,這個神經就是「意根」、或是這個思惟作用哪個地方是叫「意根」,沒有!這個「意根」完完全全是精神上的,是「心」;這個「心」不是肉團心的心,這個「意根」就是第六意識所依的根,並不是色體,而是「第七識」,所以第六識所依的體是第七識。

再進一步講,第六識本身沒有體,就好像什麼?舉個例子你就懂了,現在電腦這麼發達,第六意識就像所謂的軟體,軟體有沒有體?沒有,但電腦是有硬體。軟體是什麼?根本沒有東西,是虛擬的。你現在聽到這裡,你就想一想,這就很可怕!什麼可怕?我們人生所有的一切都是依於虛擬的境界,所以跟現在的世界就合在一起了,都是虛擬的、「意根」所產生的,它沒有實體,只有軟體,沒有硬體,沒有機件。所說的真善美惡、是非,這些都是我們心裡面的虛擬作用。既然虛擬,那是什麼?虛擬是寫出來的,而且每個人寫的都不一樣,這就說明「意識」的性質。每個人意識都不一樣,它的作用、它的方式都不一樣,就是這樣子。我們人類所有的文化、道德、真善美、是非、善惡,全都是意識,也就是根據一個沒有體的東西虛擬出來的東西。你看,好可怕!你不要覺得那麼可怕,不要崩潰了,你就想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就這樣子。你看基督教跟回教可以打得你死我活,打了一千多、快兩千年了,為了什麼?為了意識分別,稍微有一點差別就打得你死我活。不要說基督教跟回教,基督教本身,新教跟舊教打了幾千年,也是打得你死我活,殺人無數,乃至於中古時期,因為你不是真正的很信神,就把你放到十字架上燒掉,宗教審判嘛!

所謂「意根」,並非色體,而是第七識(末那識)。我剛剛講第七意識等於是立法院加司法院,雖然行政院很大,但立法院跟司法院就更厲害。你表面看不到,表面看到都是行政院在作用。不過在臺灣不一樣,立法院是很搶鏡頭的,在其他民主國家不是這樣。不過有的人安慰我說:「臺灣也不過才二十年的民主經驗而已,給它點時間。」不管這些了。意識依於末那識,以末那識為其生起之根,而「末那」又名為「意」,「末那」(Māna)在梵文裡面的意思就叫作「意」,學唯識的人有時候會搞的糊裡糊塗,「末那」也叫意,第七識也叫「意」,有時候又叫「末那意」,有些古德在註解唯識學的時候,講到「末那」只講「意」,所以你搞不清楚這個「意」是第六意識還是第七意識,因為第六意識也是「意」,第七意識也是「意」。但第六意識是依於第七意識,第七意識才是真正它的本體;換句話講,第六意識是第七意識的寄生蟲,它依第七意識的營養而活。它本身也沒有體,也沒有名字,借用它寄生的主體為名,所以它也稱為「意」。可是它又太出風頭,變成喧兵奪主,本來「意」是第七識「末那識」的名字,結果它長在人家身上,吸收人家的營養去運作,去大出風頭,結果它就稱為「意」,反而一般人只知道第六意識,而不知道第七意識,所以講第七意識也對,甚至不是說也對,本來就應該稱為第七意識,但是第六意識就是喧兵奪主,這傢伙太可惡,讓我們不知道有第七意識,而只知道有第六意識。事實上第六意識是冒名頂替,而且冒名頂替到大搖大擺,大家只知道第六意識,一講「意識」那就是第六意識。故第六識即以其所依之意根為名,稱為「意識」,好像寄生蟲一樣。也因為末那又名「意」,所以也常稱末那識為「末那意」。

第六意識不但其「所依之根」不是實質的色體,它所依之根就是第七意識,不是實質的色體,而且其「所緣之境」也不是實質的色境,所以也和前五識所緣的五塵(色、聲、香、味、觸)之有實體不同。因為前五識是緣實在的實體,色聲香味觸,因第六識所緣的是「前五識落謝的影子」,昨天想,講唯識講了半天,「落謝的影子」是很重要的一個詞,怎麼樣解釋「落謝的影子」呢?這個「落謝」就是快要消失的意思,「謝」就是謝掉,「落」就是掉下來。因為那個影子好像掉在心底,掉下來以後,快要消失了,所以叫「落謝」。快要消失的影像,稱為「落謝的影子」。你再看木魚,這個是實物(實在的東西),你眼睛看到這是色體、「色法」,我們攝取了這個「色塵」以後就放在心裡面,但那只是一個影像。這個影像很快就會消失,但它還沒消失,它剛進來是很新鮮的,第一刹那吸收進去、攝取了,第二刹那第六意識再去抓它、再攝取,等第六意識再攝取的時候,這個影像已經漸漸模糊、漸漸快消失了,所以這個叫「落謝的影子」。這就是「眼識」落謝的影子,落下來落到心坎上、心底上。心好像一個心盤,好像有一個盤子,這顆珍珠進來,啪的一聲,掉下來,掉心坎上,就很快就要消失,所以稱為「落謝」。接著「意識」再去抓取它,抓取這個資料要去運用,這個抓取就是「緣」。第六意識所緣或所取(緣而取)的資料就不是實在的東西,跟前五識所攝的就不一樣,它所取的只是影子,這個影子很快就要過去了,大概就幾刹那就過去了,故非實物。

當前五識了別五根所攝的五境時,「五境」就是「五塵」,是第一念了別;這是講我們心識的運作的程式、過程,當我們眼睛看到木魚的時候,一看到那個叫第一念,第一念攝取進來,等到你攝取根塵相合,當你看到,第一念不但只是看到,而且它就知道,這叫「了別」。知道什麼?知道這是一個木魚的相。或者說這個花,當我們眼睛看到的時候,任何人都知道這是花。第一念根塵相接,然後攝受,放到心裡面,幾乎是同一念(同一刹那),不只是看見,而且知道:「這是花。」第一念的了別是最原始的了別,就知道:「這是花。」看到一個人,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個人。」看到而且能夠瞭解、而且分別:「這是一個人。」這就稱為第一念的了別。然而這第一念了別只是了別五境的當體,「當體」的意思就是「當下它本身」,五境的本身,譬如眼睛看到這一個東西的時候,眼識所了別後起意的就知道:「這是花。」而且僅此於此,這樣了別而已(瞭解跟分別或判別),只是了別五境的當體(就是當下的本體)。因此雖有「了別」,但並無「分別」。第一念的了別只有瞭解跟判別而已,但是沒有分別。所謂的沒有分別,就是「differentiate」,也就是沒有加上意見。前五識了別之後,第六意識再於第二念,第一刹那是前五識了別出這是花的相,第六意識再緣前五識落謝的影子而起分別。譬如第一念前五識只攝受一個整體,而且第一念當體:「這是花。」,第二念再抓起來,馬上很快就分析了,說:「這是五朵花。」算一二三四五是意識的作用。再進一步:「青黃赤白黑,五色花。」再進一步:「這是玫瑰花,或是蓮花。」但是我告訴你,不管是什麼花,這都是人給它的名字,花本身沒有名字,是人給它的,是誰給它的?第六意識作用,大家都約定好說:「這是蓮花,那是菊花。」把這樣形狀的稱為蓮花,這些都是第六意識的作用。第六意識在第二念乃至第三念、第四念、第五念,就分析越來越多了,乃至說這是什麼科、什麼屬類,那都是第六意識的作用。換句話說,是人造的、人為的。前五識不是人為的,那個判別是原始的。

因此,前五識的了別原屬「現量境界」,什麼叫「現量境界」?用英文講就是「original」,原汁原味的。譬如我們可以想像一個野人,野人甚至不會算一二三四五,他不知道五朵花,他知道這是花。即使是野人,他最起碼的語言是有的。當然他也不知道是蓮花、荷花,那個都是經過文化學習的薰陶,這個文化薰陶學習,我剛剛講都是第六意識的作用,就都是人為的(artificial),都是假的。譬如你去買果汁,說:「artificial flavour.」(人為的味道),就是化學的、假的味道。前五識是「現量境界」,是原汁原味,沒有添加物,沒有防腐劑、芳香劑,當體、當下最原始的,就叫「前五識」。第六意識就是人為的造作,它所有的一切判別全都是人為造作。而第六意識於第二念的分別卻馬上轉這現量成為「依他」及「徧計」的妄想。

這「依他」怎麼講?譬如蔡元培寫過一本書提倡美育,以美的教育來取代倫理道德,因為那時候民國初年倫理道德都敗壞崩潰了,儒家完了,新的代替品又沒起來,專治政權完了,新的政權又沒建立,很亂,不過那個時候還不算亂了,如果蔡元培看到現在的話,他會說「這個才是真亂。」他提倡美育,就寫:「對一棵樹的幾種看法。」看一棵樹,畫家看的不一樣,生物學家看的不一樣,工程師看的也不一樣。生物學家看的,雖然那個樹很好看,他會馬上分析這棵樹是哪一科、哪一屬類、它的根是什麼樣、花什麼樣、莖什麼樣等等,這是生物學家看一棵樹。畫家看一棵樹,怎麼樣是美,要從哪一個角度看,要在什麼時間看,看它的光線、陰影等等,看它的透視,這是畫家對樹的看法。如果是木匠看的話,他又不一樣,他就會看這棵樹莖夠不夠粗,他是軟木還是硬木,是能蓋房子還是造家俱,他是從這方面來看。各行各業對這棵樹的看法都不一樣,當然都是專業的,這些都是什麼?這些種種人對一棵樹的看法,用佛法講,都是種種的妄想分別。我舉一個例子講,譬如畫家說:「這棵樹好美。」木匠一看:「很美,對,不錯,造成家俱的時候就美了。」可見人的第六意識的妄想分別發展的方向不一樣,就造成他的觀念不一樣,作法也不一樣。這個我是為了講「依他」,以前講「依他」的時候沒講這麼多。生物學家看到一棵樹的時候,他對這棵樹會產生很多的分析聯想等等,他所依的是什麼?他所依的就是他的生物學,那個「他」就是生物學。他是依於生物學而對這棵樹產生種種的想法,這個就是生物學家對樹的「依他起作用」、「依他起妄想」。畫家看到那棵樹,他就依於他的美學訓練,美學其實也是訓練來的;人會有最起碼的美的感覺,這麼複雜的美學是人類文化造成的。因為什麼?你看,光是學美學的書、論文有多少?哪那麼複雜,一看美不美就知道,還寫那麼多書幹什麼?奇怪!但是人就是這樣子,這樣才好玩,這樣才有工作、有飯吃、這樣表示文化發達。

所以發明出一樣東西以後,人類就是很奇怪,沒有人能夠完全瞭解這個東西。不要講很遠,光是說人類發明足球,但是沒有人說他對足球什麼都懂,或是他什麼都會,乃至於種種運動都一樣,沒有吧!譬如說鋼琴,這很明顯的,鋼琴是人類發明的,但誰敢說他對鋼琴所有的都知道,他都會?不可能的事。人就是這麼奇怪,由於「依他」,依於這個鋼琴再起「徧計」,徧計什麼?越想越多。天南地北,只要跟這棵樹有關係,他就一直想,想到可以寫一本論文。你看,依於鋼琴,依於月光,然後貝多芬寫了一首「月光奏鳴曲」。自十九世紀以來,以寫這個「月光奏鳴曲」當作博士論文的,我看就不少;也造了很多人有所討論言說的地方,這就什麼?你要討論這個「月光奏鳴曲」,不只是依「月光奏鳴曲」,還要「徧計」,到處去搜索跟它有關係的種種音樂,樂理的組織,樂句,它的起首、最後的結尾等等,都要去好好分析。譬如它跟李斯特有什麼差別,跟蕭邦有什麼不同,就比較研究,那就越扯越大了,這就是人類的文化。人類的文化令眾生不會無聊,有事幹,有飯吃。譬如以會計來講也是這樣,很忙,忙了就有飯吃。但是人類發明會計,誰也不能說:「我會計全能。」就這樣子,各行各業都一樣。

這樣就瞭解什麼叫「現量」,那棵樹本身就是「現量」,你看著那棵樹,依於其實跟這棵樹沒有什麼相關的學問來分別它,那就是「依他」。譬如你依建築學、美學、科學、生物學來分析,這叫「依他」;「依他」又起更多的聯想,這叫「徧計」,就扯一大堆,那個就是「徧計」。什麼叫寫博士論文?要會扯,扯一大堆,扯得越多越大就越高明,就是收集資料,收集資料就是「依他」、「徧計」,不只是「依他」,「徧計」更重要。「依他」是一種妄想,「徧計」是更大的妄想。「依他」只是方位限的妄想,「徧計」不只是面的,是球體的、四度空間,什麼都想,在一切時空裡面,不管有關係沒關係都扯進來,那就是「徧計」,現在又更知道法相唯識學裡面這兩個很重要的名詞。

問:「在科學上收羅證據,這跟『依他』『徧計』有沒有關係?」
答:你在講這方面是屬於所謂科技方面,但是並不是只有人文方面才是收集資料,然後種種「依他」、「徧計」。因為即使是科學家,他不是第一個科學家,他的理論也必須要有所本。他的研究、他的發現,乃至於要寫論文的時候,跟作科學試驗都是一樣,必須要先有一個「假說」,依這個「假說」去尋求證據。以法的理論成立的階段來講,所有的科學都是先有一個「假說」,先有一個問題,不管是化學、生物等等,他都有一個「命題」,有一個「假說」,然後他覺得這個是可行的,但不敢確定,然後他才去作試驗,收據證據,來證實他的「假說」可以成立。如果他成功的在理論上找到足夠而且有力的證據來支持他的理論成立,透過試驗或許可以說這個理論是成立了,但是他在這個運作工作期間還是不離唯識學裡面所說的「依他」跟「徧計」。「依他」,你必須要依很多理論。譬如以生物科來講,你必須要依生物,也必須要依化學一些普徧的道理、原理、被承認的原理,以這個底子,這個或許是一兩百年先人已經成立的理論為依據,然後你再去發揮,這其中就有「依他」了。「徧計」是什麼?「徧計」是你自己的假說的部分,那個就是「徧計」;而且你在收羅證據的時候,收羅種種的證據,那更加是「徧計」,所以也不能離於唯識學這兩個道理。

例如前面有一個人,我們現見其人,於第一念間,眼根攝取其人形像而生眼識(根、境、識三和合),於是了別「這是一個人」,並能了別係男人或女人,「眼識」的了別到此為止,然而並無進一步的了別。但於第二念,意識便依據眼識所落謝的這「人」的影像,亦即眼識所「輸入的資料」,而加以更進一步分析、分別、判別,例如此人是胖還是瘦、是高還是矮,這也是第六意識的分別,因為胖瘦高矮都是比較而來,沒有比較就沒有胖瘦高矮,是醜或是美、是東方人或西洋人等等,這都是意識的作用,乃至於第三念更再依第二念中分別所得的資料,又緣第七識(通過第七識的我執我見),也就是依於自我的主觀,自我的主觀是從第七意識來的,第七意識比喻是立法院,它是設立憲法的地方,它出來的「我執」「我見」就等於是憲法,其它一切法跟憲法抵觸就怎麼樣?無效。不管第六意識怎麼樣的分別判別,但是到了第七意識去檢驗的時候,如果不合第七意識「我執」「我見」這個憲法規定的話,就無效了,它會捨掉這個意見,或者依這個憲法來修定,把它的意見修改一下,合於憲法的條件。這個憲法是什麼?就是「我執」、「我見」,這個憲法就是國家的根本大法,「我執」、「我見」就是我們這個國家裡面根本大法,至高無上,是沒辦法推翻的,不能推翻憲法,只能設憲法修正案,不過那個很麻煩的,要經過三分之二立法院的同意,這個不太可能。而作種種「價值判斷」,價值判斷是什麼?善惡、美醜、可欲不可欲。「可欲」就是「desirable」,譬如說:「這個東西是好的,我想要。」「不可欲」就是「undesirable」,譬如說:「這東西不好,我不想要。」並且依之而生出愛憎、取捨之情等。「情」就是「情緒」,或是「欲望」,你喜歡或是不喜歡。譬如你看到一個胖子,那就不喜歡;不過也不一定,若你的業力正好在那裡,看到胖子就覺得很好。

因此,我們的一切妄想分別,幾乎都是由第六意識所造。然而,第六意識雖然能造作種種妄想分別,為生死本,我們一般講到第六意識好像都咬牙切齒,大壞蛋,因為妄想分別嘛!不要搞錯了,第六意識因為比喻它是行政院,行政院作的事情不一定都是壞的;雖然有貪污舞弊,但是也作些好事,作些必要的行政的運作,不只是壞事,它也作些好的、有用的事情,所以第六意識不是完全一個大壞蛋,相反的,在修行時,也仍要依意識能「徧緣一切」的功能,因為「意識」就等於孫悟空的七十二變,又有筋斗雲,能移山倒海,都可以作得到,我們第六意識就這樣,跟孫猴子一樣,所以它可以徧緣一切而作種種正思惟與觀想,我們要修觀想法、或是思惟、或是念佛,那都是第六意識在作用。你說:「我念佛,不是在看佛像嗎?」可是看佛像只是影像那一下子,「眼識」沒有熏習的作用,沒有可以熏習到我們內心裡面去,只是上游工業,不是成品,成品的話一定要經過「意識」來整合運用。真正的思惟、觀想,也都是第六意識作用,因而漸漸熏習、熏修,轉染為淨。因此《成唯識論》裡面說意識「為染淨依」,「染淨依」的意思就是染法所依,也是淨法所依。染污法是依於第六意識,但是清淨法也是依於第六意識。什麼是染污法?染污法就是世間法或是惡法。當然世間法也有清淨的,比較而言,一般的世間法跟佛法比,是比較染污的,佛法就是清淨法。譬如愚癡法就是染法,智慧法就是淨法;生死法就是染法,解脫法就是淨法;貪瞋癡就是染法,戒定慧就是淨法。

貪瞋癡是第六意識在作的,但是戒定慧也是第六意識作的,你沒有第六意識就不能修戒定慧。如果沒有第六意識,你就變成白癡,還修什麼?你比瘋子還不如,瘋子還有「意識」,但那個「意識」都是狂亂獨頭意識,跟我們不生活在同一個空間裡,但它的「意識」還有作用。可是白癡的「意識」沒有作用,所以他是白癡。當然瘋子也可憐,白癡也可憐,因為他的「意識」(心能)不能正常運作。不過這樣比較起來,白癡比瘋子還要可憐,因為他空有那個心識,完全不能運作,乃至於他所謂的心理年齡很低,長到三十歲只有五歲的心理年齡,很可憐,什麼都學不會,為什麼?他的「意識」的功能受阻。你要修佛法,都要靠「意識」。不要說什麼,我們剛剛唱頌梵唄,都要用「意識」。那當然也跟「耳根」有關係,你能分辨那個節拍、節奏、高低、強弱,這個都不是一世的,所以勉強不來;你這輩子想要再來拼的話,來不及了,這都是往昔所造諸善惡業,就影響到你今生的心識的成長。你看有的人很會唱歌,但他學梵唄就學不來,好像兩回事的樣子,很奇怪!有關係,但不是完全一樣。梵唄因為是淨法,因為有宿習業障的關係,所以他學清淨唱頌就唱不來,拍子也不對,節奏韻律(音韻)也不對。你要修行,還是要依第六意識在那方面的功能。染法固然是依第六意識而起,淨法也須依意識而修。

還有另外一個誤解,我們講第六意識是「妄想分別中心」,所以說:「我不要分別。」那就不要第六意識,那完了!不能不要第六意識,第六意識還是要有的,就看你怎麼用它。如果沒有第六意識會怎麼樣?人就變成呆呆的,也不會分別是非善惡,什麼都不會了,乃至不知道苦樂。我問你,你為什麼說:「我今天很快樂、很高興。」誰在快樂?第六意識在覺得快樂。因為前五識是現前境界,它只是分別,它沒有快樂。譬如你吃到好吃的東西,舌識有那種嚼頭、有味覺,可是會覺得贊的、覺得好吃的是第六意識。如果沒有第六意識,你吃東西有味道也等於沒味道,然後乃至你看東西都不能分辨,所以也不知苦、也不知樂,什麼都沒有;如果不知苦樂的話,就不會求解脫。我跟你講,不只是說跟一隻豬一樣,豬還會覺得好吃,所以豬的第六意識也是很強。你如果沒有第六意識,那活得連豬都不如;你會吃,但不會覺得好吃。如果沒有第六意識,就好像行屍走肉一樣,好像死掉了一樣。如果沒有第六意識你也不能學佛,為什麼?因為沒有第六意識,你不會讀書,也不會念經。因為認識文字、念經,那個都要認識而且要記憶,那個記憶就是第六意識來記憶。因為眼識看到只是啪就完了,就謝掉;第六意識看到記起來,所以能夠記憶是第六意識的作用。你能夠記憶,乃至你現在聽經聽到了,瞭解了,能夠分析、思惟、思考。你聽了,有沒有在想?有吧,誰在想?第六意識在想。耳識沒有在想,耳識只是聽到我的聲音,有點像那個東西有訊號出來,但不知道什麼意思。第六意識把那些訊號就轉成有意義的東西,再分析它是什麼意思。第六意識能夠思惟,你能夠思考、能夠記憶,乃至能夠反復,因為記憶能反復,還有你能夠理解、能夠認識,都是第六意識作用。你如果沒有第六意識,什麼功能都沒有了。一般讀唯識的或說是學佛的,大概是受了禪宗的影響,一看到「意識」就說是分別的中心,分別是什麼?妄想分別嘛,就認為第六意識是大壞蛋,應該要把它剷除,消除這個「意識」,這是錯的。如果沒有第六意識的話,連「這是大壞蛋」這個idea(意念)你都不能夠有,你的一切是非、善惡、美醜概念都沒有了,你就沒有idea了。「意識」的「意」就是idea,一切idea的發生就是意識,所以你一切的意念都是在意識上。人起心動念是從哪裡來?就是意念,意念起來就起心了,所以不是說第六意識就是壞蛋,它有好蛋、有壞蛋。你就要挑,把壞的挑掉,好蛋留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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