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 大乘百法明門論今註 第2版 視頻解說版 第3卷 心的本體
第10章
人生就是追求理想
2017年1月12日更新,共4256字
本文摘要:人生就是一種追求、一種奮闘,所謂追求夢和理想,事實上就是自我肯定、發揮、實現。要時時觀照自心,從自己的八識七識裡面去觀察,自己是不是對名利心還是那麼強,要想辦法把它減淡。

現在講一個結論,又是另外一個題目:七轉識與人生的意義。先講人生的意義,你們知道我從高一就決定要當個哲學家,哲學家最關心的是什麼?最關心的就是所謂人生的意義與目的。我一直在尋找這個答案,可是沒有一本哲學書寫到這個,這很奇怪!這個問題因為雖然很重要,但好像也沒有人問,好像問這問題很笨,怎麼問這個問題呢?我在高二的時候,有一個同學講一個笑話或故事:一個讀書人在大殿上問老和尚:「請問老和尚,人生的意義是什麼?」因為在大庭廣眾之下,老和尚說:「你過來一點,耳朵借我一下。」老和尚就附耳跟他說:「我跟你講,我也不知道。」這是笑話啦!這個老和尚大概年紀是很老,修行不太好,所以他沒搞清楚什麼是人生的意義。再講另外一個故事:我讀大學的時候,大二、大三的時候,師大哲學系開了一個演講會,演講人是師大哲學教授張其軍,他寫了很多書,我詳細看過其中的一本,《中國禪宗通史》,還寫一些跟佛教有關係的。他講完以後就讓人家問問題,我問了一個問題:「請問老師,人生的意義是什麼?」他的回答,我現在還記得。他的回答也可以算對,但也不是很好的答案。他說:「人生本來沒有意義,人生的意義是你賦給它的意義。」這個也對,我說他錯的原因是那個前半段不好。「人生本來沒有意義」,這有斷滅論的味道,那就是虛無主義,很不好、很灰色的。「人生意義是你賦給它意義」,這就對了。雖然這樣講,可是也沒有詳細說,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的意思什麼。

人生的意義是什麼?如果以佛法來講,人生的意義就看你是什麼人,不同的人對人生有不同意義的看法。譬如以商人來講,人生的意義就是賺大錢、多賺錢,多賺錢以後讓自己享受,好的生意人就讓別人有工作,差的商人就是集聚很多財富讓他的子孫都能享受,傳之後代。讀書人大概就是為了求學問,為了增長知識。政治家就是為了所謂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那些做官的事情。每一個人對人生的看法都不一樣,可是這又太零亂,因為每個人人生對他們都有不同的意義。如果照這樣講,每個人在每個階段,他的想法和職業也會改變;他也許現在是商人,過陣子變成政治人物,也有相反的變成工人,所以這不一定,這樣太零亂。如果我們用佛法來看,尤其是七識,我們說「七轉識」就是「前七識」的意思,因為「前七識」都是由第八識轉生出來的,所以叫「七轉識」。如果前七識來看,人生的意義是什麼?人生的意義就是以一切眾生共相,為了追求自我的存在、肯定、發揮,這是大家都一樣,不管各行各業各種人都是這樣,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就沒有自我。這個好不好?這在世間是好的,可是這同時就有很多煩惱,譬如所求不可得,所求不得苦,你要追求人家肯定你,你得不到,你就很苦。譬如一個歌唱家,他不能得到很多聽眾的肯定,沒有很多歌迷,就沒有很多人肯定他,那他就苦惱。作家他寫的書銷路不好,沒有人看,就是沒有得到肯定,他很苦。這是一種把人生依於第七識是一種追求、一種奮闘,所謂追求一個夢、理想,但所謂夢、理想都把它浪漫化,事實上就是自我肯定與發揮或實現。這是一個動力,可是你達不到、或沒有達到那麼好的時候,你就很苦。但反過來說,也不是得到肯定,自我能夠充分發揮你就快樂,這又另外一回事。

你原來還沒達到,你一直追求,等到真正達到時候,常常不是快樂,而是一種空虛,那種達到理想的快樂以後的空虛,就讓人活不下去。舉個例子,海明威(Ernest Miller Hemingway)得到諾貝爾獎金,那是最高的榮耀,他自殺了。川端康成也是得諾貝爾獎金,日本人得諾貝爾獎金很難,自殺了。瑪麗蓮˙夢露(Marilyn Monroe),風迷全世界,自殺了。三島由紀夫(みしまゆきお)等等很多藝術家、哲學家、作家、歌星都是在萬人迷的情況下自殺。為什麼?他得到大家喝彩,所謂在大眾中的寂寞,那種空虛就令人活不下去。為什麼?因為他已經沒得追求,他要追求的已經追求到了。

還有另外一個,拿破崙˙波拿巴(Napoléon Bonaparte,Napoléon Ier),他以科西嘉島的一個小島民,也是窮人家,最後變成法國的皇帝。他本來是革命黨,革命把皇帝殺掉以後自己當皇帝,變成皇帝了,跟袁世凱一樣了。拿破崙已經征服了全歐洲,除了英國跟俄羅斯以外,他自我擴張已經擴張的不得了。我在初中的時候就看這方面的書,就知道拿破崙為什麼這麼一直擴張法蘭西的勢力,都是因為他極度的自卑感,極端自卑的人會產生極端的自大,是一種反彈!他用他的自大、自傲,企圖來掩蓋他內心底層最深處的自卑感。因為他是一個鄉下孩子,到巴黎去讀炮兵學校,因為窮啊!巴黎的人都是貴族,他就被欺負、被歧視,所以更加自尊。這就是自卑運用好的地方,就是利用自卑感要發奮圖強,出人頭地,所以他就出來了。可是他已經變成全法蘭西部隊的元帥,三軍總司令,可是他還不滿足,後來就變成皇帝,已經統治整個歐洲,結果他還是不滿足,就去打俄羅斯,打輸了,因為俄國太大了。俄國就用堅壁清野的戰術(焦土作戰):他來了,俄軍就走,並把法軍途徑之處所有東西都燒光;到後來碰到冬天冰天雪地,法國兵沒有的吃,就餓死、凍死,人員損失一半以上,就這樣敗了。極度的自卑產生極度的自大,不管是自卑、自大,都是一個「我」字。我在初中就看這個東西,那時候就追求去探索人自心裡面是什麼東西。我買了好幾本日本人寫的《世界歷史》,他寫到法蘭西的拿破崙,極度讚揚,極度自私,後來整套書我都不看。因為拿破崙在西方人來看,有點像笑話,因為你革命變成皇帝了,你革什麼命?革命本來是追求共和、追求民主,因為為了反暴君而革命,結果他自己變成獨裁,革什麼命?就跟中國近代的革命家都差不多了。

這就講到人生的意義就是為了追求第七識的滿足,第七識要自己先肯定自己,追求別人的肯定、乃至於擴充,這就是所謂「人生的意義」,自我的發揮。這是以世間講是對的,可是這樣發揮了以後,他也不見得快樂。譬如你如果從物質上得到極端的「名」、得到「利」,乃至你求了很高的學問、很有知識,你也不見得快樂,甚至很肯定的講:不會快樂。譬如很有學問的孔子,快樂嗎?他老人家好苦哇!你看那些大學問家,不管是儒家或是其它哲學家、文學家,哪有快樂的?沒有快樂的,到處都是愁眉苦臉的。英國有一個詩人寫一首詩說:「不管我到哪裡去,我所看到的都是很累、很苦(woe)。」你到街頭上看,全都是苦瓜臉,沒有幾張臉是快樂的。

怎麼樣能快樂?快樂是智慧的結果,有智慧才以快樂,快樂是什麼?快樂就是沒有煩惱,沒有煩惱才有快樂。第一個要沒有煩惱,這個沒有煩惱怎麼來的?要用智慧去克服煩惱,所以先要有智慧,克服了煩惱,才能夠「離苦得樂」,可以肯定只有佛法佛家裡面有真正的快樂,否則其它世間上的不管多大的學問、多大的權力、金錢都沒有辦法買到快樂。我們完全從唯識學來看:什麼是人生的意義?意義就是目的,這就是唯識學的活用,從唯識學來看,眾生是依第七識的無始無明業習力來追求自我的生存,以及自我存在的肯定、發揮、實現、擴張、膨脹、侵略、光大。我們無時無刻都想要侵略人家,淩犯他人,都是帝國主義者,這個都是第七識它藏在背後的目的。它的手段是什麼?利用前六識去追求知識、技術、技藝、能力,乃至於聰明、學識來達到「利」、得到「名」,最後得到財富、地位、權力,擁有擴張這些東西,讓它確立、安全、保有、永久,這就是世間人一生的人生的意義跟目的。小的就從小我以及大我的存在追求存在,追求安全感人。你得到以後,要讓它不失去;有失去危險的時候,就有不安全感。但是任何東西都有不安全感,不管是政治人物他的權力,下一界選的上選不上不知道;乃至藝人現在很紅,什麼時候不紅就不知道了,也就是別人給他的肯定,他的表現不夠好的時候,就失去了,所以他就不安全感,不安全感就是恐懼感。每個人內心底層都有一個恐懼感,只是程度多少問題而已,不安全感或恐懼感的多少,就跟你對這一切的貪愛大小成正比;你越貪愛,你的恐懼感就越大。再提到所謂的「大我」,「大我」是自我的「我相」的膨脹的合理化,也沒有什麼「大我」,那都只是一個藉口而已。所有的家族、族群、社會、國家都是許多自我利益的共生,乃至於緣取利用,互相歸屬的欲求。

既然這樣的話,這個世間人所追求的,把它說得透徹一點,就是追求名利了,這名利心要不要去掉?我現在告訴你,以前我是說一定要去掉;現在我告訴你,不用去掉,因為什麼?你不可能去掉,因為你一定去不掉。尤其是在家人,你不可能去掉;你去掉以後,就沒有所謂的闘志、企圖心了,所以你還是要追求自我。從現在開始你聽到以後,你要知道,你還是要追求自我,但是你要有知有覺的,儘量減少那個貪愛;你不能說你不追求,除非你出家,出家就要全盤放下;全盤放下也不是什麼都不做,那是作另外的事情,而不是追求個人的名利的事情,出家就必須要這樣。有錢賺的時候不要賺,這就很難。這名利心要不要去掉?在家人不用去掉,也不可以去掉,去掉以後不像個在家人,可又不像個出家人,這很糟糕,那就變成騎牆派了。說你在家,你又不上進,也不工作,不對;不用去掉,只要淡泊名利,淡泊之。你雖然追求,但是不那麼貪愛。第一個淡泊,第二個抽離。你從你現前境界把它抽離,從名利上抽離;你雖然作這事情,但心不在上面。假設你看電影,人死掉,靈魂上去,看著自己躺在那邊,那家人哭,就有如這樣;你常常自己把自己抽離,從名利中抽離、從現前境界中抽離,不要太投入(involve);但一般人不只是投入,根本就是浸在裡面嘛!淡泊,抽離,時時觀照自心,從自己的八識、七識裡面去觀察,自己是不是對名利心還是那麼強;還是那麼強,你就要想辦法把它減淡。①、淡泊,②、抽離,③、有飯大家吃(Let&Let live)。我自己要活下去,我也讓別人活下去;我自己要達到這個目的,我也讓別人達到這個目的;我肯定自我,我也肯定別人;我不是肯定自己就否定別人,所以肯定自己,尊重他人,也尊重他人的自我,因為世間法就是這樣子。你說:「不是要達到無我嗎?」你也不出家,不要講「無我」啦!你「無我」,你什麼都不辦的啦!明天你就辭職,或是就退休,退休也不見得就「無我」,退休又是尋找第二春;如果不是這樣子的話,一切世間法都崩壞了。

學唯識就用唯識在這個世間法上因利勢導,圓融地去作,不要說:「我知道生活就是要追求第七識自我的實現,這個我覺得很討厭,我不要!」那怎麼可能不要?不能說不要,不要那麼激進。你如果真的要追求這麼徹底的話,那就出家才有可能,否則你若在家而這樣作的話,你會很苦、苦死了,而且你會:「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因為你不是出家,也不是在家,所以很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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